这是一场跨越湘皖两地的“云端祭扫”。 4月1日中午,当眼前的手机屏幕点亮时,黄山市三口镇汪家桥村的孙伏生老人,眼睛里汪着一抹泪。手机那头,湖南省湘西花垣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工作人员身着正装,正走向孙师利烈士墓前。他们用毛巾轻轻擦拭清洁墓碑,祭拜这位革命英烈。已经83岁的孙伏生老人终于在手机这头,见到了自己失去73年的叔叔,也了却了一个家族逾半个多世纪的心愿。

烈士家人苦寻多年未果

孙师利烈士,安徽省太平县秧溪乡高村人(现为黄山市黄山区太平湖镇辖区,已淹没)。1948年入伍,系解放军二野12军108团3营9连战士。1949年11月进军大西南时,在湖南省永绥县(现花垣县)战斗中牺牲。

在孙伏生老人的印象中,叔叔孙师利从未在一家人的心中远去。“他当兵那年我大概十岁。”老人家回忆道,叔叔个子很高,当时不过二十四五岁,是家中的老二。一天,从小带着自己玩的叔叔看到很多人加入了解放军,于是做了个决定自己也要参军报国。“我当时很吃惊,问他走了之后奶奶怎么办,他抱起我亲了一口,说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
让一家人都未想到的是,他这一走竟再未归来。1951年,一张革命军人牺牲证明书送到家中,家人们心痛得知他已在战场中牺牲。叔叔牺牲后,孙伏生一家在上世纪70年代移民至黄山市黄山区三口镇风景村(今汪家桥村),曾多方“寻亲”。苦于当时交通、通信不便及后期水库移民、部队换防、相关信息有误等原因,一直未联系上。当地政府工作人员也多次组织查找,难以找到孙师利烈士之墓。

孙师利的母亲因为思念儿子,哭瞎了双眼,上个世纪70年代,老人家带着深深的遗憾去世。孙伏生的父亲孙师德作为家中的大哥,生前也多次想去四川(当时黄山市革命烈士英名录记录孙师利牺牲在四川永绥)寻找弟弟的安葬地,也因找不到地方,后带着遗憾离世。

当地村民自发为其扫墓

在湖南省湘西花垣县(原永绥县)花垣镇吉峒坪社区公路旁,有一座单独的烈士墓。73年来,一代又一代的当地居民,自发守护着烈士墓,按照当地的习俗,他们每年清明都来拔草清扫,敬酒祭奠,谁家做了好的饭菜,都不忘先端上一碗来祭奠英雄。

孙师利烈士照片

孙诗利(孙师利)烈士的事迹也在当地群众口中代代相传。多年来,除了祭奠,当地群众还有一个心愿,就是帮烈士找到故乡和亲人。每一次听到烈士的事迹,当地的老百姓就会想,烈士故乡的亲人是否知道烈士的英勇事迹,是否也在寻找烈士?这些年,他们也主动在媒体、网络上开始寻找孙师利烈士的亲人。

与此同时,湖南湘西花垣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全局党员和共青团员也纷纷争当“为烈士寻亲”志愿者,满怀真情、千方百计为孙师利烈士寻亲。“如果烈士还有亲属在世,就决不能让他们在有生之年留下遗憾,一定要让烈士找到回家的路。”他们说。

两地联动三天找到后人

2022年3月21日,花垣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工作人员在又一次网络搜寻之后,发现《黄山市革命烈士英名录》中记录了一位牺牲在四川永绥,安葬在新明乡,名叫孙师利的烈士。

姓名拼音读音一样,其他的资料经过多方查证对比也高度相似,这个消息让他们为之激动。3月22日,花垣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与黄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、黄山市黄山区退役军人事务局进行对接,两地三方就现有资料进行比对。

一天后,安徽省黄山市退役军人事务局、黄山市黄山区退役军人事务局经过多方走访询问,并联系了上烈士亲人,证实了安葬在湘西花垣县花垣镇境内的孙诗利烈士,就是《黄山市革命烈士英名录》中的烈士孙师利。

从发现烈士家乡线索,到为烈士找到亲人,两地三方密切配合只用了短短3天时间。根据湖南当地相关记录记载,1949年11月6日下午,刘、邓大军3兵团12军36师108团前卫部队,到达花垣县吉峒坪。当时的吉峒乡公所有枪兵二三十人,驻扎在太平屯大街上。下午接近四点钟,他们看见仅有十几名解放军尖兵战士向太平屯大街冲来,就开枪射击,企图阻挡解放军进街。解放军战士孙诗利(孙师利)冲在最前面,不幸被枪兵子弹击中,壮烈牺牲。

逾半个世纪了却心愿

从湖南省湘西花垣县花垣镇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太平湖,1150多公里距离,烈士“离家”整整73年。黄山区退役军人事务局也找到了孙师利当年评定烈士的原始档案,复原了烈士的遗像,市、区、乡镇有关负责人专程送到烈士亲属家庭,烈士亲属感动不已。

孙师利烈士的侄孙孙民提及,外公在世时,每次说起他的弟弟都泪流满面,叮嘱家族后人代代都要尽心尽力去寻找。“今年清明节给外公上坟的时候,一定告诉他,他的弟弟找到了,了却外公的遗憾。”

云端祭扫现场

在4月1日的“云端祭扫”的现场,花垣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相关负责人也告诉孙伏生一家,他们正积极向上级部门申报烈士陵园建设项目,即将立项筹建,待当地烈士纪念陵园建成启用后,将会把孙师利烈士墓迁移到烈士纪念陵园安葬。

“到时,我们将邀请你们烈属代表参加迁葬仪式。在此,我代表花垣人民,代表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全体干部欢迎你们在疫情消除后,前来花垣祭扫亲人,看一看孙师利烈士为之战斗牺牲的花垣新貌。”

孙伏生老人(中)一家“云端祭扫”孙师利烈士墓

看着手机里叔叔的烈士墓,端坐在家中的孙伏生老人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她努力提高音调喊话,奉上一个晚辈对长辈的思念与敬重。她说,“叔叔我是你的侄女,你没能成家,我就把一个儿子给你作孙子。如今你的家庭兴旺,重孙子、孙女都有了。你安心吧,我会永远纪念你。”

听罢,在场人的眼泪就要流下来。

胡泰生 新安晚报 安徽网 大皖新闻记者 陈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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